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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septembre

写在20岁前

 
 
 
教室外面大概在下雨,教室里面也跟着潮湿起来。由于是选修,学生不是很多,大都坐在比较靠后的地方。有些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教室前半部分只有极少数同学用认真的眼神看着老师和屏幕上不断变换的图案。老师为了让大家能看清楚屏幕的显示而关掉了教室前面的灯,在这样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老师的身影也显得有些不可捉摸起来,像雾一般,但是扬声器里面传出的在空旷的教师中不断回响的老师的说话声却又让人确切的感觉到老师的存在,一如夜幕之中萦绕的一团雾,看不清楚,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的牵着你的心跳,让你瞳孔张大喉咙干渴紧张的向那个方向望去。
 
除了此起彼伏的沙沙的纸张的声音,还偶尔听得见教室门由于外面风的原因与门框轻轻碰撞的声音,是不断轻轻萦绕的风,让我又想起家,想起秋天,天空是懒懒得轻灰色,好像画水彩时最先铺上去的大体明暗调子,还没有深入的描绘,就这么模糊不清的张挂在头顶上很远的地方。天上仿佛是由一层很淡的雨云,像淡淡的愁绪悬在头上。我常常在这种时候一个人站在客厅的大窗户前面,站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透过蓝色的玻璃,怔怔的看着那个颜色的天空,思绪被深深的吸入其中。这时候对面阳台上飘动的衣服和楼下院子里面不断抖动的树叶说明有风。秋天的风总是凉凉的,每次起风就说明离深秋又近了些,而天气也会越来越冷,树叶也随之越来越黄甚至开始从树上翩翩飘落。院子里地上残落的树叶被风轻轻的吹了起来,在空中轻轻的打几个卷,又轻轻的落下,静止,周而复始。这样的像呼吸一样的循环让我感到身体沉重,几乎要大声地喘气才行。
 
而我就出生在这样的秋天,出生在凉风来临的9月。
 
新加坡的天空比家乡的要蓝,天气也比较热。但是在雨季来临的时候,坐在冷气房里面看着玻璃窗外面的景物在一些瞬间也能引起我觉得秋天到来的错觉,就像现在感觉到的这样,虽然教室没有可以看见外面的窗户,但是教室外面的湿味空气却带着那些熟悉的景物透过教室的每一个缝隙冲我席卷而来,我能看见潮湿的积水的地面,被雨淋湿的趟在路边的落叶,草地温暖的呼吸,以及那水彩画一样的天空。这情景无比的熟悉,仿佛我已经在那里有一百年之久。这是某些先天性的东西,从出生的时候就一直这样伴随着我么?、
 
这时候老师意外的提前下课了,同学们匆匆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一个接着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然后离开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喏无一物的教室中,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空调低鸣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盘旋,我抬头,一排排空椅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寂寞的白色灯光之中,像我一样,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我想,如果这时候如果有人偶然走进教室,一定会觉得我的样子很孤独吧。
 
安静的教室外面传来一些人愉快地笑声,我冲着那个方向看去,却看见了门。又有一幕精彩的故事在上演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情景完全可以当作是一个小说的开头,或者是一个故事的结尾;但是我又觉得,好像课已经上完了,又好像我在等着上课;这个星期好像已经结束了,又好像星期一还没有到来;我的故事好像已经写完了,又好像还没有开头;一切好像都演完了散场了,又好像大家都充满期待满心欢喜的等着幕布慢慢开启。
 
哦,我的20岁。
15 septembre

又是无题

 
 
 
一些事情存在着,就像鱼骨头卡在喉咙里面一样伴随着你的每次呼吸。
 
然而当你刚刚发现其存在的时候,却像刚吞下一根鱼骨头,卡的生痛还有或多或少的意外感。
 
忽然之间那东西就远去了,剩下的只有沙漠,而我还完全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东西。。。
 
 
 
 
他再次看见钢琴的时候,是辗转躲藏于别人的空房子中。在离德国人最近的地方的房间,有一架旧钢琴。然而他不能在房间里弄出声音来被人发现。他低头着琴键,眼睛中流露出久违了的激情,手指情不自禁在微微的颤抖,他已经能够听见身后乐团背景音乐响起。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方飞舞,任钢琴声在心中澎湃,久违的喜悦随着音乐声在脸上慢慢散开,那音乐声却深深浸入了我们的灵魂。
 
 
他在饥寒交迫着在一片废弃的建筑中寻找延续生命的食物。他已经不记得新鲜的面包的味道了,眼睛深深的显了进去,双腿反复的擦伤蹒跚的意境麻木了,手指也变得粗糙无比,他甚至快不认识自己的双手了,那是钢琴师修长的手么?还是一个饱经沧桑辛勤劳作的老农的手?
 
这时候楼下响起月光奏鸣曲。在他游走在绝望边缘时,他又听见了命运的钢琴声,他朝着琴声响起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眼神里怀着对某种东西的向往去希望,而我却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低调幽暗而且悲伤的月光缓缓的奏响,其中汹涌的流动的东西能轻易将人吞没的无影无踪。
 
德国军官让他弹奏的时候,他刚刚惊喜地发现废墟中游一个没有开的罐头,正在寻找开启罐头的方法。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没有想到军官让他坐到钢琴前。他又一次见到钢琴,这时他的手已经消瘦的面目全非了。他甚至害怕那架钢琴。他的手颤抖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弹出沉重,压抑甚至是干涩的开头。这时候钢琴的声音终于将他唤醒,他再抑制不住胸中的感情,用钢琴声把战争中的绝望痛苦彷徨压抑恐惧以及对生命的渴望表达的淋漓尽致。军官被这演奏震撼的不能言语,终于他也得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以上片断来自钢琴师。
ps.钢琴真实煽情的好乐器。。。
13 septembre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想象你是个农夫,一个人住在西伯利亚荒原,
 
每天每天都在地里耕作,举目四望一无所见。
 
北边是北边的地平线,东边是东边的地平线,
 
南边是南边的地平线,西边是西边的地平线,别无他物。
 
每天早上太阳从东边地平线升起,你就到田里干活;
 
太阳正对头顶时,你收工吃午饭;
 
太阳落入西边的地平线,你回家睡觉。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升起,划过高空落在西边的地平线——每天周而复始目睹如此光景的时间里,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突然咯蹦一声死了。
 
于是你扔下锄头,什么也不想地一直往西走去,往太阳以西。
 
走火入魔的好几天好几天不吃不喝走个不停,直到倒地死去。
 
这就是西伯利亚癔病。
 
 
 
太阳以西到底有什么??
 
3 septembre

 
 
 
很久没有看见下雪了.当然在这样的一个城市理论上讲是看不到这种礼物的.我所以称之为礼物其实是因为我很喜欢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记得小时候到冬天就开始天天盼着下雪,期待着哪天早晨起床时看见窗外surprising gift一样的雪白的世界.如果冬天里老妈叫我起床时多加一句外面下雪了,我一定会欢呼雀跃.那种时候在雪地里玩到手指全部冻僵简直是常有的事.由于我不喜欢戴帽子,每年耳朵里面都会冻出小冰晶一样的固态东西,我们那叫冻出子儿了...捏上去疼疼的,妈妈帮我揉的时候我叫的倒是象夏天的青蛙.
 
初中时候有一个寒假天天会跑去一个很远的电玩室玩ff8.那时候经常想,人是不是跟游戏里面一样是有属性的啊,比如有的人怕冷有的人怕热,而我这么喜欢冬天肯定应该是冰属性的吧...每次想到这的时候都觉得有趣...不过冰属性的希娃姐姐可是相当性感的啊...当时当然不会想到以后会到这么个炎热的地方来吧,一年四季全是夏天,属性相克伤害加深啊...
 
认识雪也在那个冬天.那时候除了偷偷跑去玩ps以外的事情就是去上英语补习班.补习班是在电影院街对面的一个什么研究院里面的一个大房间,每次走进院子都感觉无比高深,要不是在电影院的对面那附近真应该看不见什么人才对.不过每天上完课出来看见霓虹灯下移动的人影,感觉整个地方都显得生动起来,而最让我感到让这个地方生动的,还是的出现.
 
雪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我清晰的记得那天她走进教室的情景.当她匆匆走过我的座位的时候,我抬头,看见她透者苹果颜色的脸,还有那让我难以忘怀的修长弯曲的睫毛.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睫毛的一瞬间看见了飞舞的六瓣雪花.无数的雪花在我眼前飞舞,铺天盖地的,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白色的重量,沉沉的压在我胸口.她感觉到我的存在,轻轻低头看了我一眼,当时我象个傻子一样楞坐着,目光呆滞,嘴唇微张正在感觉喘不过气来.仿佛那雪下的太大了,占去我要呼吸的氧气的空间.然后她走向第三排左边的座位坐下,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而我眼前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渐渐将我完全覆盖,就象后来那天晚上,将我淹没了.我后来一直等着她回头让我再看见雪花,可是她却一直不回头,我也一节课没有听进去...
 
下课后我照例跑去电玩室,那时候正玩到第二张盘尾学院大战的地方,我就一直在那里转悠,遇敌,然后放希娃...我想,如果有机会认识她的话,一定要跟她讲我关于属性的想法,因为她的睫毛让我看见雪,她也一定是冰属性的吧,属性相同可以加血奥...她听了一定会笑的吧,笑起来一定会象精致的雪花一般...可惜后来一直没有机会看见她笑过...老板后来告诉我哪天晚上我一直在傻笑叫我也听不见...
 
第二天我怀着异常兴奋的心情去上课,正逢初雪,听见路上踏雪的沙沙声,无比愉悦.然而雪那天却没有出现.而且不只那天,后来上课她一直都没有来.而她坐的那个位置总是出现不同的背影,长头发,短头发,沉默,活泼...我一直在等一个睫毛能让我想起雪花的人出现,可是没有一个人可以,除了雪.
 
于是寒假补课的记忆几乎是空白,只剩下和电玩室老板的友谊...那个寒假几乎每天都没有缺勤,因此我深深的沉迷于ff8...以至于通关n次,而且还尝试过一次no junction通关可惜被最终魔女战的超高人品要求所击败,一直卡在城堡顶端那里...
 
补课最后结束的时候,带课的老师提议我们一起出去玩一次,庆祝他第一次带课外班的圆满成功.虽然老师年轻有活力是好事情,但是没有经验啊...我会不会报错班了...不过后来我并没有后悔,因为那天聚会滑冰的时候雪也来了.那时候我才知道雪是老师的表妹,来旁听了一节课...可惜的是,雪滑的异常的好...让我少了一个以教她为理由认识她的机会...不过最后老师说有事情先走,还剩下送她回去一个办法.换鞋的时候我走过去问她跟她一起走,她抬起头看着我点了点头,起身去吧冰鞋还到柜台,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间飞舞的雪花让我更加坚定了要认识她的决心.
 
走出底下溜冰场的时候街上已经灯火辉煌了,她一直以快于一般人的步伐在前面走,我只能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就象挪威的森林里面渡边跟在直子后面一般.我看见她的头发很柔顺,偶尔看见雪一样白的脖子.我想,她的头发如果不扎成辫子肯定很好看,但是当时天冷的我很难思维活跃...我抬头看路灯后面的天空,象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笼罩着,没有一丝光亮,想来是要下雪了吧...
 
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说坐车回去,因为住的比较远.我看了看周围等车的人群,恩了一声,陪她站在站台边的路灯光中.路灯是不太亮的黄色,照在马路和人的脸上,象染色一样把东西全部变成老照片的颜色,等车的人们全部望着前面望不透的夜幕,期待着什么的到来--当然是公交车吧.她站在人群中间,却被路灯照的形单影只的,带着淡淡愁绪的眼光向着我身后漫漫延伸过去,我知道我身后是黑夜,但是我只能看见她寂寞的眼神,不能言语.因为她的眼神里面除了轻轻的忧郁以外象雪花一样白.我的整个身心为这种颜色所摄,简直不知所措.我想对她说点什么,但是张开嘴却象忘了歌词一般只能尴尬的一张一合,好象在吃空气.她看见我吃空气的样子,更添尴尬气氛,也什么都不说,只是等车.我看见她冻的微红的脸,呼出嘴唇的空气就想要结冰一样凝结在空中,寂寞的很.有很多人的寂寞不是人多就可以医的好的,那简直是一种顽疾,除非你找到一个属性相同的人为你加血...我当时还没有这种体会,只是觉得空气轻的让人难以承受,环顾四周了无一物一般的空旷,好象有只无形的手将你抓住一般,简直不能动弹.她呼出的要结冰的空气让我更加呼吸急促,越发的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天上忽然飘下了一些雪花.这雪没有雪睫毛那么美丽啊.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么美丽的雪吧...我身后传来车灯和引擎的声音,人们纷纷往前移动.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要说话,她却先说,我要走了,再见.然后被移动着的人群挤上车去.我异常失落的看着她站在车里面,雪花越来越放肆的在天空中飞舞.我一抬头,发现雪花又大又密,仿佛千军万马漫天遍野的倾泻下来,飞散在路灯光中,路灯已经只看的见一点轮廓了.雪花几乎将我完全的包围,一丝不剩.我又感觉到了雪花的重量,真真切切的压在身上.当视线渐渐恢复的时候,汽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象有魔法一样,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周围的人突然减少了.他们继续在雪中单薄的站着,等待着其他的车.雪花越来越少,我心里的雪却越来越密,彻骨的冰冷,将我完全覆盖.
 
后来再也没有看见雪.我执着的认为那天闻到了雪的味道,白色的有些寂寞的香味,同学却说,你重鼻严,冬天能用来呼吸已经牛叉了,哪能闻出什么味道.我却以为,希娃是美女嘛,当然有香水的了,用了香水当然有香味了...我越来越喜欢雪,看见下雪的照片我总能想起那场至今为止最大的雪.
 
前年平安夜去orchard,看见一群人穿着夏装满头大汗的为人造雪欢呼,我心中一阵抽搐,我想,这也忒假了啊...
 
也许再也看不见雪了,或者在终年冰封的寂寞的雪山上面,才能再看见那纯净的洁白的六瓣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