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s profile记得,零下。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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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3 地铁,碎片三个月没有更新了。。。发现这个地方跟太久没有发生事情的生活一样开始慢慢褪色失去活力了,好像一棵慢慢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安静的干枯下去,然后在它残留的躯壳中慢慢滋长出新鲜的菌类。这个过程缓慢异常但是却让你没有办法阻止只能袖手旁观。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清晰的听见脉搏的声音。我能体会到坏掉的牙齿一点一点变空的感觉,但是用舌头吸它的时候却没有感觉疼痛,就剩最后一层薄壳了吧,可能在哪一天腐蚀透后吸的时候突然感觉的刺骨的疼痛。我无法忘记躺在牙医门诊里的机器上看着头上巨大的灯等待医生手中的电钻一点点钻开牙齿的情景。但是这记忆在慢慢被时间洗刷过后已经没有能够直接联系到我的痛神经了,只是在身体某个角落留下一个淡淡的伤疤而已,某次无意之中看见的时候回勾起一点点回忆而已。
然而我清晰的记得我家院子里面那几棵小树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光秃秃的瘦弱的树干在寒冷的北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家朝向院子的窗户玻璃是蓝色的,透过这个冷色的玻璃看见院子的景物在对面房子灰白色的水泥墙面的衬托下显的越发苍白无力,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风来的时候带着地上的落叶打着卷,而我就看着这情景哆嗦着度过深秋。记得初中有段时候写完作业之后带着耳机跑去阳台上一边吹冷风一边看着远方的路灯一边休息眼睛。。。没入黑暗之中,凝视一点亮光的感觉,那个亮点总是在我面前变的渐渐模糊,原来是干燥的风吹的眼睛开始湿润了。那个时候晚上路过我家阳台下面马路的车辆很少,偶尔一两辆出租车经过,基本上其他时候都安静异常。
过了没有多久我就不住五楼住宿舍了,没有阳台了,没有院子了,下面也没有马路了,周末下雨的时候没有落寞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持续的平静的感觉。这是一种独自在雨后积水的马路上在人群和红绿灯中快速穿行的崭新的寂寞感。一幅幅新鲜的画面在眼前翻的太快了眼睛里面也只能留下一个模糊的颜色。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中我捕捉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地铁上一次无意的抬头的时候,我的视线与那只眼睛重合了一瞬间。她随即路过我面前,向列车的另一端走去,寻找某个人或者某样东西一般。在反应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从座位上起身,向相同的方向走去,试图再次找到那双眼睛。穿过了数个车厢后,在列车进站停下的时候,我看见她下车。于是我反射性的从离我最近的门也下了车,虽然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离着一节车厢的距离看着她寻觅的神情。站里面的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最近上档的电影,提高地铁乘客安全意识的公益广告,和下班列车进站时间。她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待下班车的到来,也许要等的人在下班车?我也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在疲倦的眨眼的时候会微微的颤抖,而上面好像来自其他世界一般的一尘不染。她有时候低头看看表,有时候会四顾打量下周围的人群,大多则看着大厅与列车轨道间玻璃墙上自己的倒影发呆。周遭的画面仿佛被快放了一般,人影模糊的闪来闪去,电视播放的画面也飞快的重复着,下班车的时间越来越近。而我却感觉到时间静止了好久一般无法呼吸。
列车进站后,她随着涌动的人群一起走进车厢。我也随着她的脚步走进地铁,再次往那边寻找她的影子。但是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一直走到列车的车头,又从车头一直走到车尾,踩到无数只脚,撞到无数个肩膀,说了无数声借过和对不起,却丝毫把握不到她的影子。在到我要到的地方前,我放弃了寻找的冲动,站在车厢中间,抓着吊环,看见车窗上反射着我疲惫不堪的脸和落寞的眼睛。
在我听见地铁的风从车厢结合处的缝隙涌进来拂过无数冷漠的脸到达我的耳朵的时候,我经常在想:我这样不知疲倦的穿过一节节车厢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市中心繁华的大厦间来往的游客中间穿行,和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也经常在想:我这样路过一双双沉默的双眼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会从这边的终点站一直坐到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一个人背上所有的寂寞去海边看那些五彩缤纷的演出,一直到我自己也找不到我自己。我会从桥上走过,穿过午夜拉上门关上灯的漆黑的商场,再乘坐地铁回家。
做梦的时候我会梦见自己站在地铁的车厢中,车厢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车厢没有尽头。我用我所有的力气向列车前进的方向望去,车厢中仿佛站着熟悉的身影。我向那边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到,永远差那么多车厢的距离,列车外下起瓢泼大雨,雨水击打玻璃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包括我的心跳声。车厢接缝处进来的风用巨大的力量让我举步维艰。我在筋疲力尽中渐渐感到视线模糊,熟悉的身影就像失去信号的黑白电视机一样被铺天盖地的雪花撕的支离破碎。醒来的时候望着窗外即将黎明的灰蒙蒙的天色,就像从来没有睡着过一样疲倦。没有下雨,我却像晾在外面的衣服被雨水淋过一次又一次般无力。不管我是发疯一般的看电影看小说玩游戏还是看书我都像被吸在一张天空一样打的蜘蛛网上一般在无限的陷阱中无谓挣扎。我仿佛在等待我的画面渐渐淡出一般,但是这不是电影,我一直而且将一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那样实实在在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忘记我在车厢里面寻找什么了,我只是继续往前走下去。在用尽支撑我生命的所有东西之前,我依然用双腿站立着,向更远的地方迈步,去到尽头等待我的东西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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